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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 十六岁的花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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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大学校园好大啊!进入大学的第一天,我内心一阵感慨。

    父亲亲自护送我入学,帮我在寝室里铺床,还跟同寝室的同学打招呼,希望他们能够今后关照我。

    登记,办各种入学手续,父亲事必躬亲,把一切繁杂事务全部都办妥当后,当天要返回老家。

    自从得知考入重点大学的那一天起,家里人都非常高兴,甚至全村的人们都兴奋起来了!村子里从此有了大学生了,这说明,村子的风水是很好的。当年的全县第一名,如今果然不负众望,考入名牌大学了。

    然而母亲开始发愁了。大学的费用,生活费等等,多大的一笔钱啊。大伯知道我家的窘境,开始让堂哥们一个一个到我家送钱,有五元的,甚至还有十元的。五里开外的外村,有些素不相识的人们,听说我考上大学,如今费用没有着落,也主动到我家来,宽慰我娘,并给予帮助。有一位不相识的阿姨,居然还挑来了五十斤大米,赠送给我们。

    父亲开始展望美好的未来了。家里出了一个大学生,将来毕业后,找一个铁饭碗,每月的工资至少得有一百多元吧,到那时候,也许就不用父亲继续下矿做矿工了。而母亲则更加清醒,不断地提醒父亲,还要继续下矿,至少大学期间,因为我读大学,家里需要的开销要更大了。

    在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,父亲是如此的高兴,以至于说服母亲去买了一瓶高粱酒,当天,喝得大醉。父亲醉醺醺地跟我说,“牛牛啊,我们家培养你读书不容易,你娘特别辛苦,你今后发达了一定要孝顺你娘啊!”

    那是我第一次从父亲嘴里,亲自听到说,要我孝敬母亲。

    为何不提到孝敬父亲本人?我当时很疑惑。不是都应该说,孝敬父母,也就是父亲和母亲两位长辈吗?

    难道父亲话里有话?

    原来,父亲自从下了煤矿当矿工后,就开始对自己的生命感到不安。村子里的煤矿很不安全,经常出事故,而且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故。

    在我读高一那年,村子里最大的一个煤矿发生爆炸。十几个矿工无人生还。在爆炸现场,到处是遇难矿工的遗体和残肢。我第一目睹血淋淋的场面,几乎昏厥。

    从那以后,我也开始为父亲担心,生怕有一天父亲也会遇到事故。我甚至劝父亲和母亲,能够不要让父亲在下矿干苦力了?父亲毕竟是个读书人啊?要一个读书人去干苦力养家,这是怎样的一种生活啊?

    父亲也非常想逃离煤矿,他清楚地知道,吃了苦力带来的身体折磨、以至于病痛的折磨,更重要的是,这是一种生还游戏。也就是说,当父亲离开家里去煤矿干活时,只有晚上看到父亲,才是平安的一天。

    提心吊胆,是我自从懂事以来的真实写照。每到听说发生矿难,我便会第一时间打听是否是父亲所在的那个煤矿。

    可是不下矿干苦力?还能干什么呢?

    在村子里,田地稀少,无法靠种田养活全家人。干苦力是绝大多人的唯一选择。

    人生,没有选择,特别是无法逃离宿命,该是何等的悲哀?

    父亲的一番醉话,让我开始担心。

    “不会的,父亲会没事的。”我自己安慰自己,并努力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。

    然而,天不遂人意,五年后的一天,万万没有想到,父亲会在一场矿难中不幸离世,一语成谶。

    父亲离开校园时,我送到校门口。

    “爹,你认识去火车站的路吗?”我问道。

    “认识认识,来的时候我都记下了。牛牛,你快回去吧,好好学习。”父亲叮嘱我。

    后来得知,父亲一人沿着马路走了十来里路,徒步走到了上海火车站。一路上,不断地迷路,因为,上海的每条马路和马路旁的房子,在父亲看来都是差不多的,所谓来时都记下了,突然发现根本没有用。最终,在不断地问路,不断地试错,父亲终于走到了火车站,乘最后一班火车回老家。

    “牛牛,你才十六岁就上大学了,那你几岁读的幼儿园和小学啊?”同寝室的阿新问道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上过幼儿园,五岁读的小学。”我回道。

    “五岁读小学?”住我下铺的阿文反问,他是个本地人,“那是违反规定的,国家规定满七岁才可以上小学的。”

    “农村里没有那么多规定,”阿吉也来自农村,“我们那会只要想上学,都可以上。”

    “太搞笑了!”阿祥嘲笑道,“那课堂就热闹了,上课上着上着,有学生说,老师,我要尿尿!”

    我和阿吉立马觉得受了侮辱,但碍于面子,同住一屋,也不便发作,就不理他了。

    大学的课程很多,完全不像开学第一天,一位师兄说的那样,上大学,就混呗,没啥事,玩呗。除了每天满满的课程,令人期待的就是每周五了。每周下午,我们都要下地劳动。校园西南部有一块荒地,上面长满野草。我们随同园艺工人一起,在那里拔草;劳动结束后,文艺文员会给每个人发电影票,当晚在学校礼堂放电影。

    第一次拿电影票,被同学们当成了笑柄。那天,文艺委员阿英来到我跟前,“这张电影票给你,”阿文轻声说道。“我,”我有些不知所措。听说,女生主动给男生电影票,是表示好感。“我们还不熟悉啊,”我心里想,“这也太快了。”我脸都红了。

    “快拿下,人家女生都主动了,”阿文推了推我,调侃道,“晚上就可以一起看电影了啊,哈哈。”

    我更加不好意思了。阿英听到阿文的调侃,立刻把电影票往我手里一塞,跑开了。

    “这么快就有艳遇了啊,果然是十六岁的花季少年啊。”阿文继续调侃我。

    后来才知道,文艺委员给每个同学都发了一张电影票。

    那次之后,每个周五,我就会成为阿文嘲笑的对象,其他同学也起哄:“阿英,给牛牛电影票了吗?”然后哄堂大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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